Z小勤_活在重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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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英雄准则》书评——和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牢骚以及(非常不正经的)答题

啊,突如其来的长评和答题!感动!
这篇还没从本子里放出的时候,我就在lof里自卖自夸过:这篇是我能给自己打90分的出胜文。没想到现在真的收到了一个90分,简直想奖励自己一朵小红花!(这人。
话说今天连收到提到文笔和剧情问题的这篇的评,感觉你们简直像是约好了的一样2333
不过我个人确实是个100%的剧情角色本位党,文笔这种东西,句子通顺就行(。所以基本不是改剧情bug或者换表现的话,就不会去改词句,不会去雕琢文笔,更不会回头看自己留下的错别字(殴。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想说,虽然我是个文笔没什么花头的半个写手,但我每次都是很认真的去思考构架剧情,争取表达出我心目里的角色形象的!所以看见有人说喜欢我构筑出来的剧情、喜欢我表达出的角色形象,对我来说绝对是最高的褒奖了。
非常感谢喜欢,给你们比心( ´▽` )ノ❤️

蓝烟:

出胜真的好好吃……咔酱真的好好吃……让我先痴汉一分钟……他们两个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然后是书评↓
看完这篇文震动非常的大,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吃同人文(各个圈子)的时候体会到如此形同原著的震动了。文里的主要矛盾也是原著出现过的矛盾,并且文章对此进行了进一步讨论——将现实与理想交织。当初看原著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这个方面的问题,相信不少人都或多或少考虑过。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得如此深刻。各个方面锋锐的矛盾,敌人的挑拨离间,社会的巨大压力,政府的无奈让步,好友的逐渐远去……每一处都让人简直无法想象。我只能说幸好他们还有彼此,但也只有彼此了。(啊不对还有欧叔来着,但是毕竟欧叔已经不再是现役职英了……)
文笔朴素简洁,叙述精确到位,语言直击心口,剧情环环相扣。这种风格简直就是我的最爱!所谓大味必淡,大音必希,即是如此。
最后表白一下太太。如果小英雄对我来说是100%,那么这篇文给我的就是90%以上——在文与漫画的表达形式本身就存在着既定差异的情况下。
给太太笔芯♡


最后的牢骚↓
好久没有点过小蓝手,也好久没有写过长评(其实也不长orz)。但是看完这篇一个没忍住……就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重点在哪里。随意看看不要认真,认真我就输了。


最后的最后答个题,虽然我觉得我大概只有一点点辛苦分……↓
死柄木大概是想让“和平的象征”重新产生,在并不完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并让其所坚持的“英雄的底线”彻底崩塌,以另一种方式将“和平的象征”彻底击溃,让它在这个英雄的时代永远消失。


Z小勤_活在重启前:



晚上要搞事,没法发……趁着摸鱼发出来吧!


LOF一直说我有敏感词,摸鱼试验了好久,终于找出来了……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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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英雄准则》


CP:绿谷出久 X 爆豪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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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在绿谷的记忆里,他和小胜的关系出现大转折是在高中二年级的运动会后。那一次他虽然依旧没有拿到冠军,但却第一次得到了小胜的承认。不是之前那种隐约的暗示,而是认真而直面地告诉他:继承了欧鲁麦特个性的绿谷出久,现在很强。


 


再然后是高中三年级时的实习,紧接着是成为职业英雄后的疯狂实战。


 


不管愿意与否,两个人终究主动或被动地合作了许多次。跨越最开始不甘的抵触之后,以及漫长时间积累下来的相互理解,终于化作了无声的默契。哪怕行动之中失去联系,两人也能猜测到对方会做出怎样的行动,加上不可明说的微妙信任,使得他们成为近年来职业英雄界最不可思议的搭档。


 


不知不觉间,像是路边的小石子、区区路人这样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过。只有“废久”这个蔑称,因为某些微妙的意义被保留了下来。


 


他们毕业后的第二年,在绿谷表示自己已经成年,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前提下,绿谷太太终于决定出国与丈夫团圆。可能是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有些寂寞。绿谷才会在听见爆豪太太说儿子打算出去自立时,脑袋一热,就向竹马发出了同居邀请。


 


话语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但不可思议的是,小胜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竟然答应了他。原本准备好的被拒绝后的“没关系”卡在了喉咙里,绿谷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很久之后,绿谷心底才有一个念头,畏畏缩缩地吐出气泡:也许,说不定,小胜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讨厌他。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至今想来,绿谷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天外陨石砸中,天旋地转地无法描述。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叠好烘干机里拿出的衣物。听见电视里传来熟悉的话语,绿谷偏头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扭头向厨房望去。


 


电视里的同居人露出招牌式的嚣张狞笑,说出的话令电磁波都带上火药味。


 


“说来说去,你们这群路人担心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既然什么也做不到,不如就老老实实地相信欧鲁麦特的选择如何?反正废久已经是新一代的和平象征,若是肩负不了的话,老子第一个宰了他就好!”


 


镜头中一片嘈杂的静默,片刻之后,才有记者将话筒高高举起。


“我可以把上述话理解成,你会一直监督英雄人偶吗?”


 


“呵。”然而爆心地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并扬长而去。


 


“啊啊,小胜等等我……”绿谷看见屏幕中的自己手忙脚乱地追赶竹马,离开前又回头对所有人绽开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就像小胜说的一样,既然大家把票投给我,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我会努力肩负起和平象征的责任的。也许现在还无法像欧鲁麦特一样完美,但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个称号的。”


 


“啧。”绿谷正看得出神,冷不丁从背后传来冷笑声。不知何时,爆豪已经从厨房走进客厅,手里端着两碗土豆炖肉。


 


“大言不惭,还挺会说的嘛。”爆豪将晚餐放到饭桌上,绿谷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两三步来到桌前。


 


“说起来,小胜说的是认真的吗?”绿谷拉开椅子坐下,好奇地看向对面。爆豪用一记瞪视替代了回答,绿谷缩缩脑袋,换了另一个问题。“小胜的脾气也太大了点,那种专业摄像机可是很贵的。”


 


“闭嘴吧。”爆豪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婆婆妈妈的让人火大,摄像机的费用算在你头上。”


 


“哎——?”绿谷发出抱怨的长音,但脸上的笑容却要满溢出来,“小胜好过分啊,明明是你自己炸坏的。”


 


 


PART.7


 


当英雄人偶宣布自己会继承和平象征的称号,努力成为配得上它的完美英雄时,人们以为自己战胜了敌联合的阴谋。


 


回头细想,死柄木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在舆论上制造对人偶不利的局面,企图引导民众走向对立面,从个性社会的内部压垮欧鲁麦特的继承人。不过大部分的民众始终保持了理智,而英雄人偶本身也具备坚韧的意志。双方虽然有过短暂的争论与怀疑,但终究没有落入敌人的圈套。


 


然而事态的发展与大家预想的截然相反。死柄木并没有因此而怒不可遏,相反他似乎相当高兴。就在人偶接受采访的次日,他也在网络上发布了新的挑衅视频。


 


“别忘记你说的话。就让我看看,在绝对暴力的支配下,英雄与敌人的差别吧!”


“我可是非常期待呢!将欧鲁麦特的继承人,将你们选择的完美英雄,脸上的虚伪面具撕下来的瞬间。”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游戏升级!千万别让我失望呀,和平的象征!”


 


这段视频也像之前的那些一样,迅速蔓延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它就像一个宣战的信号,点燃了城市阴影中的每一簇战火。


 


和死柄木宣布的一样,敌联合至此开始了更加疯狂的破坏,犯罪内容也随之升级。


 


原本以袭击普通人与公共设施为主的“小打小闹”,逐渐转变为主动狩猎新兴英雄与优秀个性拥有者的针对性犯罪。并且全国各大监狱也在一夜之间收到了相同的讯号,无数囚犯从内部发生暴动,当警力被分散后,又被外援的敌联合有选择性的逐一击破。


 


虽然警方与英雄方都在竭力抓捕、镇压出逃的凶犯,但还是有三分之一的监狱失去了继续关押的能力,成功出逃的罪犯里又有数以百计之人投奔入敌联合的阵营。


 


而这一切甚至只是另一场丧心病狂的屠杀序曲——逃犯们开始反向对曾经抓捕过自己的英雄们展开了报复,所牵扯的不只是英雄本身,更有无数或远或近的相关者。短短一天之内就有几十位英雄的家属遇害。


 


曾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毕竟只是少数,而且英雄协会本身也对此有所防范。但这一次的规模空前绝后之大,牵扯范围也前所未有之广。尤其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所选择的目标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英雄的亲人或朋友,哪怕只有数面之缘的所谓熟人也没有放过。


 


恐惧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在这个个性社会里,谁也不能肯定自己完全与任何一名英雄毫无关系。更何况,敌人选择宰杀一名倒霉鬼,从来不需要理由。


 


虽然英雄们也在竭力战斗,整个社会的组织、调配、机动都运转到极限,抓获的敌人也越来越多,但却完全无法阻止战局的恶化。抓捕,越狱,报复;再抓捕,再越狱,再报复。曾经一直顺利运行的社会制度,此刻成为了英雄脖子上的枷锁,如同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没有人是傻瓜,再蠢的家伙也看出端倪来了。敌联合采用的是近乎疯狂的换子战术,只不过敌方的棋子可以循环利用,而己方的棋子这是失去一枚就无法再回来。


 


社会上开始出现新的呼声:“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家伙关进监狱?为什么不直接裁决敌人?如果英雄在战场上,可以毫无顾忌的全力出击,那么也就会少掉很多后顾之忧。”


 


这道呼声为战争指引了新的方向,支持它的人数以指数级增长。其中还包括许多职业英雄与英雄后备役,要求政府给予英雄在战场上的裁决权。


 


“我知道这与《国际职业英雄准则》第二十四条相悖。”呼吁队伍里的人说道,“在以前,民众确实担心赋予英雄过多的权力会导致力量的失衡。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准则无法保护我们,那么就应该修改准则!”


 


“如何判定是否战场?如何判定是否符合量刑标准?如何判定英雄行使裁决权的正当性与必要性?会不会出现英雄因为私怨而恶意栽赃裁决普通人的情况?”九成以上的媒体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这确实是难以把握,并且一直限定英雄只具有抓捕权的主要因素。不过在当今社会状况下,我觉得进行准则变革,是利大于弊的举措。”


 


“这不过是胆小鬼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罢了!”爆豪嗤笑一声关掉电视,将遥控器狠狠地丢到沙发另一端。“不去反省自己的失职,反而打算把责任转嫁给另一方。迟早有这群杂碎后悔的!”


 


绿谷在一旁露出无奈的苦笑:“不是每个人都像小胜一样强大的……” 


“哼。”爆豪冷笑,面朝绿谷露出闪着寒芒的犬齿,“你呢?打算做胆小鬼吗?”


 


“小胜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绿谷看向他,眼眸里闪烁着与竹马相似的光芒。“但是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无法替别人作出选择。这一点,小胜也是一样吧!”


 


爆豪对于竹马的问话不置可否,绿谷盯着他的侧脸,想了想继续开口:“今天上午,丽日同学给我打了电话。”


 


“大饼脸?”


 


“丽日同学说事情好像在向着可怕的方向进展。她问我怎么办,问我这样下去,英雄们会变成怎样。”


 


“你怎么说?用刚刚那条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吗?”


 


绿谷摇摇头:“我说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说怎样做才是一定正确的,所以丽日同学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好了。”


 


“还真是不负责任的发言啊!”爆豪再次发出一声嗤笑,“她应该不是会被你两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打发的人吧?”


 


“说的好像小胜很了解丽日同学的样子。”绿谷撇撇嘴,“丽日同学问我自己怎么想?我说……”


 


“嗯?”爆豪转过脸望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接。绿谷可以从那对猩红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甚至可以在倒影里自己绿色的瞳孔里看见爆豪。


 


他开口,吐出的字句是说过无数遍的话语:“成为欧鲁麦特一样的英雄,一直是我的梦想。因此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沿着欧鲁麦特的脚步走下去,成为像他一样完美的英雄。”


 


 


PART.8


 


在全民浪潮的推动下,《国际职业英雄准则》第二十四条的修改案很快被放置于台面。英雄权力从单纯的罪犯抓捕升级到可以对“穷凶极恶”犯人当场判决死刑,也就是给了英雄杀死敌人的权力。


 


新二十四条准则的推动如同历史的车轮,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在前方。哪怕绿谷与爆豪有自己的坚持,也不可能代表一直奉行英雄准则的所有人。事实上,即便在黄金世代的内部,对此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的。


 


“大家都忘了以前在学校里学过的东西吗?”对此最为愤慨的是现今身为教师的饭田,“为了自身利益而修改法则,难道不是违背了英雄的本心吗?是可耻的利己主义吧!”


 


“轰同学那时对我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饭田质问众人,“我们一直以来严格要求自己,不就是为了不成为半吊子的英雄吗?为什么现在反而退缩了?”


 


他的话让许多人回想起曾经风靡一时的英雄杀手,至今敌联合中也有继承他信念的人存在。新法则的通过等同于英雄杀手及其追随者们的狂欢——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职业英雄的堕落了,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肃清”行为的正当性了。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忽略英雄们所要面对的困难。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并不是说之前不对,或者现在这样不好。只是英雄也不可能无限地牺牲下去。”最终有人反驳道,“自我牺牲的精神,终究只该拿来要求自己。想死的可以自己去死,没必要拉所有人陪葬吧?”


 


话已至此,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不过有一点是众人都明白的:其实无关支持中立或是反对,每个人都很犹豫。毕竟这和所有人所受教育的传统英雄准则相悖。但英雄也是人,也有家属以及朋友,也有与整个社会所相通的,说出口与未说出口的不安与恐惧。


 


随着第一名接受新准则的英雄展开反击,换子战术首次脱离了死循环。民众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越来越多的英雄选择接受了新二十四条。即便还有英雄想要坚守本心,在这历史性的浪涛推动下,也必须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理念压力,以及难以预料的意外事件的冲击。


 


而被迫拥抱现实的人,远比主动随波逐流的人更加痛苦。


 


丽日御茶子大概是绿谷认识的英雄里,第一个直面这样痛苦的人。


 


那时他刚刚赶赴现场,一眼所见便是如同被拆解过后再组装的山体,望见蹲在一旁泣不成声的英雄轻灵,绿谷久久不能言语。


 


他知道重重砸落的乱石堆深处,被掩埋在其下的是敌人的尸体。也不难想象作为救灾英雄而活跃的轻灵,在面对威胁到整条矿脉民众的敌人时,是怎样绞尽脑汁地与之周旋,又是怎样下定决心发动必杀技的。


 


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苛责丽日。英雄轻灵的所作所为符合新准则,也符合现场民众的期望。唯一不符合的大概只有她心中的那点坚持,现在全部化作了良心的折磨。


 


绿谷只能柔声安慰她:“没关系的,丽日同学。在那种情况下,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做出了自己的牺牲,更保护了现场的所有人,你已经尽己所能做得很好了。”


 


“真的吗?”丽日抬起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绿谷的安慰如同是救赎她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助她跨过那道坎的推动力。


 


“真的。”绿谷向她绽放微笑,于是丽日也从脸上挤出一道笑容。


 


“太好了……”丽日说,反复说,“太好了……”


 


那天丽日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脸上的泪水已干。只有眼圈残留的乌青,昭示着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从那之后,英雄轻灵踏入了新的世界,并且不再回头。


 


察觉丽日发生变化的爆豪,有一天对绿谷说:“你不该那样对大饼脸说的。”


 


“什么?”绿谷没有明白。


 


但爆豪却认为他明白,所以他自顾自往下说:“那家伙原本可能会更顽强一些,再坚持再坚持,也许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绿谷却笑着摇摇头:“小胜对丽日同学太严格了。像这样的重担,我一个人肩负就可以了。”


 


“哈。”爆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嘲笑,“你这家伙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大,少瞧不起人了。”


 


“哎?我才没有自大,没有瞧不起人……”类似的话语,从小到大小胜不知指责过他多少次,每一次绿谷都不会接受。不过这次其中蕴含的意思,却有微妙的不同。


 


自大——是指觉得丽日不堪重负呢?还是指自己一个人就能肩负全部呢?绿谷隐约从爆豪的嘲讽里察觉出一分真意,令他的心脏都不受控制地雀跃鼓动。


 


“那个……”绿谷简直要无法抑制地笑出声,“小胜的意思是,会一直和我一起坚持吗?”


 


爆豪的表情僵硬了几秒,随后从鼻腔里喷出一道戾气。他的脸部肌肉因忍无可忍而扭曲,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刚被牙根碾碎过。


 


“别做梦了。”爆豪咬牙切齿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坚持?老子不过是完美主义者而已。”


 


 


PART.9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交平台上出现一个的账号,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布两组奇怪的数字。左边一组的数字是蓝色,右边一组的数字是红色。


 


最初蓝色数字要远高于红色数字,渐渐地两组数字逐渐持平。等有心人终于发现,两组数字的总和是当今注册职业英雄的数量时,蓝色数字已经只剩下屈指可数的数十位了。


 


只需稍加思索,便明白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遵循传统英雄准则,拒绝越界的英雄正在急速减少,英雄杀手及其追随者所倡导的完美英雄正在逐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个账号像是敌联合对英雄社会的嘲笑,而那代表着曾经秩序的蓝色数字还在不断下降。


 


“那些孩子才十五岁,本应该有着美好的将来……”


饭田将第一个敌人杀死时,忏悔自己又一次次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绿谷说没关系的,饭田君肩上扛起了很多的责任,没有人会怪罪他。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即使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会这么做。” 轰第一次烧尽一个人的尸体,回来时对绿谷这么说。他的烫伤像火焰一样赤红,企图燃尽一切不可原谅之事。绿谷说我明白,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相信你的判断。


 


曾经并肩战斗的同伴,都陆续选择踏出了那一步。每失去一名同伴,他的信念便被动摇一分。尽管每一次他都安慰着其他人,绿谷也难免会对自己的选择产生质疑。


 


蓝字数字倒计时只剩下个位数时,欧鲁麦特拜访了绿谷家。


 


如果在平时,爆豪会刻意避开这对师徒的谈话。但这次当他起身抓起外套准备出门时,绿谷从背后扯住了他。


 


爆豪深深地盯了绿谷好一会儿,久到绿谷开始反思自己如此行为的动机。但他终究没有推开门,而是慢慢退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欧鲁麦特到来时,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爆豪。他也很惊讶,此刻房间里竟会有第三个人。绿谷局促地将自己的人生导师请进客厅,又在对面爆豪的身边坐下。他们俩一个人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另一个则烦躁地将头扭向一边,截然相反的表现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一样。


 


“你的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许多。”欧鲁麦特见此情景,不由感叹。“我还以为你会显得更辛苦一些。”


 


“嗤。”爆豪大概发出了一声冷笑,又或者没有。绿谷却不在意竹马的态度,依旧毕恭毕敬地望向欧鲁麦特。


 


“是很辛苦呀,不过总要坚持住的。”绿谷回答,声音里带了点疲倦的干涩,“毕竟我想要成为的,是像欧鲁麦特一样真正的和平象征,所以即便辛苦,也必须坚持下去……”他顿了顿,似乎不确定接下来的能否算作一个问题。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爆豪的脊背微微挺直。两人眼角的余光纠缠在一起,绿谷抿唇,重新将视线落回导师身上。


 


“一直以来,我都坚持自己去做一个不会令OFA这个传承蒙羞的真正的英雄,所以才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越过那条底线。但有时听见那些质问,偶尔也不免动摇。我想知道,我的坚持错了吗?”


 


“为什么要问我呢?”欧鲁麦特看他,又看向爆豪,“你自己心中分明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绿谷张了张嘴,“也许我只是想从心目中的完美英雄这里,寻找到一些肯定吧。”


 


“哈哈哈!”欧鲁麦特爽朗地笑出来,哪怕消瘦如骷髅,也无法磨灭他心中的豪气。他能看见弟子眼底蓄势待发的微弱火苗,正等着他将其完全点燃。“那么作为上一代的和平象征,让我给你一点建议吧!”


 


“请告诉我!”绿谷几乎站起来,“欧鲁麦特!”


 


“首先要说的是,我个人认为作为和平象征,打败敌人不是唯一的意义,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意义!”欧鲁麦特示意弟子稍安勿躁, “我当年之所以想要成为和平的象征,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这个国家的‘支柱’。因为对于这个社会来说,犯罪率之所以居高不下,是因为民众没有心灵依靠。


 


“我心目中的梦想,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欢笑的世界。因此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要面带笑容——这就是我的完美英雄主义。”他用两根手指抵住脸颊,向上推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但对于你以及当今的社会来说,什么是英雄什么是敌人,在绝对暴力前如何把持住自身的界限,不去滥用力量与权力,也许是更重要的问题。很多时候,我们坚守底线比放弃踏出那一步,要困难许多。 



“即便所有人都选择了一条更为轻松的路,但只要你还坚守着自己的英雄准则,那么这个社会的秩序就没有完全崩坏。”欧鲁麦特放下手,但笑容并没有从他的脸上消失。相反,较之之前的龇牙咧嘴,现在展露出来的则是为后继者而骄傲到更加璀璨的笑脸。“这也许就是你如今作为和平象征的意义。选择了这条最艰难道路的你,是真正的完美英雄。”


 


他的话像是一股龙卷风,将微弱的火星带入平原。燎原之火将起,绿谷的心脏怦怦直跳,四肢百骸脑浆血液全部炙热而沸腾。


 


“谢谢你,欧鲁麦特。”绿谷的嘴唇翕动,拳头紧握在一起。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意义,即便这将是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同时也可能是这世上最不被人理解的事情。


 


有那么好几次,在他竭力战斗,将敌人击倒在焦土上之后。痛失孩子的母亲对他声嘶力竭地请求:“求你杀了他为我的孩子报仇” 时;截去双腿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受害者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不杀了他?”时,绿谷都觉得肩膀上有整个世界那么沉重。


 


好在终究会有一个人明白他为何坚持。无论如何,他的身边还有小胜。


 


被精疲力尽完全包裹时,绿谷偶尔会难得地向同居人诉苦。然后他就能在竹马血色的眼眸中寻见自己的倒影,同时听闻充满硝烟味的冷嘲:“想放弃的话就滚远点,不要挡着老子的道。打从一开始你就该清楚认识到,区区废久是不可能赢我的!”


 


明明是那样强硬冰冷缺乏关怀的话语,绿谷却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伸出双手,掌心牢牢包裹揪住自己领口的拳头,如同握紧了整个世界。


 


“那是不可能的。”绿谷说,胸腔里又重新充满了力量。“无论小胜怎么威胁我、驱赶我、恐吓我,我都不会放弃紧跟在小胜身边的。”他将嘴唇贴在那方世界上,“小胜才是要小心,不要被我赢过去了。”


 


“你找死。”绿谷听见爆豪说,然而能将他炸死的爆破始终没有发生。


 


 


PART.10


 


爆豪胜己从居酒屋出来时,东方已隐隐浮现出鱼肚白。


 


他陪切岛在包厢喝了一夜酒,又听那家伙痛哭流涕地哀嚎了几个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榻榻米上睡过去。现在满身酒气地站在晨风中,身体被寒意侵蚀,不由就打了个哆嗦。


 


“抱歉,爆豪。”切岛锐儿郎站在他身后,满脸愧疚地挠着后脑勺。他看起来状态依旧不是很好,但比起昨晚刚见面时,已经如同重新活过来一样。


 


“别对我道歉,我又不是你该道歉的对象。”爆豪瞥了他一眼,好似漠不关心。“自己做出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担后果。别他妈婆婆妈妈的,搞得老子好像对你很苛刻一样。”


 


“我倒是希望,爆豪你能够对我苛刻点。”切岛咧嘴一笑,不知怎么就从爆豪的斥责中听出了安慰。“就算是对自己,男子汉做错事也应该承认。”


 


说完他重重地在胸口捶了一拳,接着迈开腿,踱向与好友相反的方向。


 


该吼的该骂的该笑的,一夜之间早已说完。因此爆豪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盯着那道红色的背影,直到完全融入晨光之中。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切岛锐儿郎毫无疑问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但即便这样的硬派,也没有在新准则的洪流中全身而退。也许有人永远不后悔,也许还有人能重新拾回本心。但不管那一瞬间的理由是什么,爆豪总认为,为自己寻找借口跨越界限的那刻,便是对敌联合的一次低头认输。


 


爆豪胜己很讨厌输,比死还讨厌。因此才会在望向好友消失的背影时,感到心绪烦躁,十分火大。在他的世界里,单纯的输并不等同于失败,认输才是。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输只是下一次胜利的开始,而认输则是人生的终结。


 


许多人都觉得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但即便是他,在小学时面对比自己更高更壮的高年级学生时,也不是挥舞拳头就能够打赢。最初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是常态,但只要精神上不放弃,就能不停爬起来再冲上去。面对他的疯狂反击,哪怕是赢得狼狈,哭着跑回家找妈妈的也永远不是他。本来,爆豪胜己的强大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输与赢的交替间成长起来的。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爆豪掏出来便看见一排的未读消息。大多是他的同居人发来的,都是些无营养的“在哪里”“回来吗” 之类的询问。爆豪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简单说明了一下现状:


 


“陪臭头发喝了一夜酒,不回去了,直接去事务所。”


 


发送完毕,又习惯性打开社交应用。那个不知来自哪里的社交账号,昨夜果然又发布了一组新数字:蓝字为4。正准备退出,又见左下出现了更新的小红点。下拉刷新,蓝字为3。


 


他关上手机放回兜中,想着等会要去事务所的健身房洗去一身酒气。刚刚坐进计程车,手机又振动提示收到新消息,跳转过去果然来自废久,里面只有一句话和一张截图:小胜你看到了吗?


 


一个蓝色的数字:2。蓝得就像曾经见过的太平洋的海面,明明是倒映着天穹的明媚色彩,代表的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就在这个大多数人尚未苏醒的国家中,不知道在哪里,又有两名英雄接连向敌联合低头。至此,整个日本注册在案的职业英雄,只剩下爆心地和人偶还在坚持。


 


他正想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同样也只有一句话:准备好为虚伪的正义付出代价了吗?


 


爆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计程车的司机露出了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PART.11


 


橙色的运动鞋踩在砂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没有机会换上战斗制服,英雄爆心地如今只能身着便装走入敌人预设好的陷阱。


 


作为游走于生死边界上的英雄,爆心地从不畏惧陷阱。只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遇到这样的敌人,还是不由得令他心向下一沉。


 


他很熟悉这片建筑废墟。两个月前正是在这里,他只身一人击溃了一支敌联合小队。是他亲手将每个人丢进监狱,等待司法对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审判。而现在,那群应该尚在服刑期的渣滓,却集体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


 


同时环绕在他周围的还有男人的痛呼、女人的惊叫、孩童的呜咽,高低混杂的哭喊声在废墟里不住回荡。其中有些人是他之前见过的,被卷入上一次战斗的平民。这些悲鸣伴随着敌人疯癫的狂笑,像是在嘲讽他之前的徒劳。一团黑雾在人群后涌现,占据上层的杂鱼主动向两边散开。爆豪望着从中走出的削瘦男人,苍白而干裂的皮肤令人作呕的熟悉。


 


“好久不见了呢,已经成为英雄的爆豪君。满意我这次对你的招待吗?”死柄木弔张开双臂,似乎想要上前拥抱下方的英雄,“六年过去了,我可是一天都没有放弃,与你相互理解的机会啊!”


 


“梦话应该睡着了再说。”和六年前一样的回答。爆豪盯着那张笑脸,思索事到如今,敌联合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想起清晨的那条消息:“是你?”


 


虽然没有明说,但死柄木却理解了他的所指,于是笑容更加开心起来。


 


“当然是我啦!”他挥舞双臂,如同要在万人会馆展示一场盛大的秀,“一想到要把你从虚伪的英雄梦境里叫醒,我就觉得特意将你留到现在,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看看这些可怜虫吧,都是曾经那些虚伪的英雄主义教给你的迂腐造就的。你所钟爱的胜利,现在还有它的价值吗?”


 


“闭嘴。”爆豪说。也许是昨夜残余在他血管中的酒精,又也许是回忆起切岛诉说失败的苦闷,他的太阳穴突突作痛,脑仁里的风暴像被放大了四五倍。“别在那里啰啰嗦嗦不停,早点下来让我宰了你。”


 


“才不要呢~”死柄木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撒起娇来,“我明明对爆豪君这么好,爆豪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呢?”


 


“啊?”爆豪眼角抽搐,看着敌人故作委屈,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悄然浮现。


 


“难道不是吗?”死柄木竖起一根手指,“作为英雄的爆豪君大活跃,家人却始终没有受到牵连,所以才能一直像旁观者一般保持冷静吧?要是重要的爸爸妈妈遭遇不测,亲身体验过什么叫痛不欲生,你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地坚持虚伪的英雄准则吗?”


 


“什么?”爆豪周身毛孔同时炸开,双目欲裂简直像是一头被掀翻逆鳞的喷火恶龙。几乎下一瞬就要飞身冲上,紧紧掐住死柄木干裂的喉咙。


 


死柄木像是看出了他的打算,警戒地后退一步:“爆豪君好可怕呀,这么瞪着我。”


 


话虽如此,脸上却笑容不减。


 


“只是打个比方啦,我怎么可能会对爆豪君的家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呢~不如说,多亏我对手下人特别叮嘱过,才没有发生那种不幸的事情吧~”他连连摆手,一副讨好邀功的模样,“毕竟,我可是一直希望爆豪君能成为我们的同伴。被好朋友记恨这种事,我才不会做呢~所以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像落入水杯的糖衣药丸,甜蜜散开,渗出其中包裹的恶毒。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乱,有敌人也有人质。爆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但依旧无济于事。他能够感受到,落在他皮肤上的视线正在逐渐变质。与是否相信他是一名强大的英雄无关,猜忌与怨恨正在飞速滋长。


 


爆豪甚至能听见他们的低喃:


 


“就因为这样,才一直手下留情吗?”


“如果一开始,就能把这些敌人处决,怎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


“简直像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不是太卑鄙了吗?”


 


像是还不够满意现在的氛围,死柄木又再次抛洒出新的种子。


 


“来玩个游戏吧,英雄爆心地。”这是他第一次呼唤爆豪的英雄代号,“这里有十四名人质,还有二十名你最讨厌的敌人。在此之前,我已经让人用个性在人质其中一人的体内安放了一枚炸弹,引爆的条件嘛……是毫无新意的倒计时。”


 


“另外我还在这二十名敌人中选择一人,同样安置了一枚信号发射器,用来控制炸弹的倒计时。作为示好,我可以提前透露给你,放置的位置是某个人的心脏部位。如此一来,除非炸碎那个人的心脏,否则发射器就不会停止向外发射倒计时信号。等时间一到,就会……”他用双手比划出爆炸的辐射形状,同时嘴里发出BOOM的一声。“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你要怎么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出那个发射器,并且阻止炸弹爆炸呢?”


 


死柄木说完话,盯着爆豪愉快地笑起来。


 


“啊,顺带一说,我只给你留了二十分钟。”他向爆豪挥挥手,黑雾再次在他身后涌动而出。死柄木不再停留,躬身退入黑雾里,“那么,祝你玩得愉快~”


 


 


PART.12


 


对于爆豪胜己来说,为民众指引道路或者是成为什么正义的标杆,从来都不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一直都只有胜利,完美的胜利,直到屹立于顶点前,绝对不会停止。


 


然而在这一刻,他却在心中产生了疑惑:何为胜利?


 


曾经他认为击败敌人、抵御灾难、解救生命就是胜利,并且在这条道路上无往不利。他坚守着前辈英雄们定下的规矩,也打从心底认同这些准则。即便有人认为那等同戴着镣铐,他也会用自己的强大,将这些桎梏踩在脚下。


 


可是死柄木的这场游戏不同,从基点开始便是为他量身定做。爆豪只需要电光石火的刹那,便能明白死柄木全部的企图。这是一个阳谋:或者迅速地杀死敌人解除炸弹,同时承认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或者坚持自己的理念,用人质的鲜血来佐证坚持有多愚蠢。无论哪边,都将诠释他的失败。


 


“可恶。”爆豪啐了一口。血丝从他的眼角蔓延至瞳孔,将他的双目染成一片血红。


 


他以为那些敌人会在战斗开始时四散奔逃以拖延时间,但死柄木不知道给他们下达了什么命令,所有人都奋不顾身的咆哮向前。爆豪将他们一个个炸飞,但只要还能行动,那些人又会前仆后继地再度冲上。


 


“英雄!”无法逃离的人群嘶喊着,完全忘记了之前的非议,“救救我们!英雄!!”


 


那些喊声仿佛另一种倒计时,每一次撕破声带的凄厉,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坚持的理念上。裂缝如蛛网一般扩散,逐渐布满他的整个灵魂。


 


各种各样的悲鸣笼罩着他,令他无法听见其余的声响。世界是如此的喧闹,世界又是如此安静。


 


“求求你,爆心地!拯救我们吧!”


“求求你,爆心地!杀死敌人吧!”


“求求你,爆心地!为我们战斗吧!”


“求求你,爆心地!放弃无谓的坚持吧!”


 


“求求你,爆心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话,“为我们牺牲理想吧!”


 


这句话在他的大脑里轰然炸开,无数投射着各种画面的碎片四散飞溅。他们之中,有前辈、有后辈、有同学,有他所承认的、不承认的、追随过的、指导过的……所有的英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傻乎乎的雀斑笑脸上。爆豪伸出手掌,将那最后一片碎片炸成粉末。在如同被鲜血浸染的世界里,那只手抓向敌人的心脏。


 


BOOOOM——!!!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却没看见血肉横飞的画面。一只熟悉的拳头横在他眼前,同时飞扑而至的身影,将他整个人撞了个趔趄。


 


“什、什么?”爆心地愣住了。


 


在下定决心的一刹那,他冷静的大脑内曾飞速略过数十种可能性,有关自我有关同伴有关敌人……但唯独不包括现在这种状况。


 


人偶的拳锋擦过他的掌心,将爆破的气浪全数向上掀飞。哪怕少许靠近就会灼伤肺叶的高热空气一边刺破天空一边与周遭的冰冷空气摩擦碰撞,形成一道风火相交的巨型龙卷,仿佛呼啸着盘旋而上的古代巨龙。


 


那几个被气浪掀翻的敌人在瓦砾上滚了几圈,最后重重撞在残垣的断壁上。抱头起身,第一本能是向后退却。脊背立刻贴上冰冷的水泥板,先是恐惧地颤抖,随即又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得嗓音嘶哑,笑得几乎咳出鲜血。像是在庆幸自己依旧苟延残喘捡回一条命,又或是在庆幸世界上还存在如此愚蠢而古板的英雄。无论如何,都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报复回去。


 


然而这场歇斯底里的表演注定没有观众。英雄两人似乎根本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从上一刻的个性对撞开始,两个人的目光里就只剩下彼此。


 


坚持、谴责、愤怒。


 


虽然理由不同,但迸发出的情感却如出一辙。相互挤压之下,扩散开的是比面对敌人更有压迫力的气场。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爆心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话语,如果不刻意压制,他恐怕会立刻咆哮出来。


 


“小胜你才是。”人偶毫不退缩地瞪视回去。他的拳头紧握,紧绷的脊背与鼓胀的肱二头肌显示出他正在积聚的力量。他的声音带着被战场硝烟磨砺过的干涩,但依旧一字一句将他激荡的情绪向目标砸去。


 


“你以为你自己在做什么!?”


 


 


PART.13


 


“只有小胜不可以。”绿谷说,“不管什么理由,什么原因。唯独小胜,绝对不可以放弃,绝对不可以跨出那一步。”


 


爆豪胜己走进厨房,用左手拎起水壶,缓慢将热水注入茶杯。茶包是玫瑰与树莓的,在热水中慢慢晕染出一片暗红,像静脉中流出的鲜血。


 


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工字背心,隐隐能看见底下绷带的痕迹。不但如此,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绷带,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走起路来带着轻微的蹇跛,俨然一副受伤闲置在家的状态。当他泡好茶,端着茶杯踱步走向客厅时,大门正好咔嚓一声打开。


 


绿谷出久拎着一堆购物袋走进来。 “啊……”看见爆豪站在沙发前,绿谷两三步凑上去,“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吗?伤到骨头怎么办?”


 


“哈。”爆豪放下茶杯,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难不成要躺在床上渴死吗?”


 


想想似乎说的挺有道理,绿谷也就不再纠缠。他从购物袋里拿出食材,一盒一盒放入冰箱。爆豪盯着同居人的动作,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喂,废久。”


 


“什么?”绿谷手上拿着一盒牛肉,扭头看竹马。


 


“那时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绿谷愣了一瞬,然后才明白爆豪的所指。


 


那时候他从事务所得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向战场。看见竹马的那一瞬,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绿谷却本能地明白爆豪伸出手的动机。也许只要再慢上半秒,爆破就将炸烂敌人的整个胸膛。


 


所以他冲上去,改变了那记爆破的方向。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不想让小胜跨出那一步。


 


“你就没想过,那时阻止了我,万一没找到解决方法,人质们可就全都死定了。”爆豪转向他,话语虽然平静,蕴含的却是无比惊险的故事。


 


“我相信小胜呀,因为小胜可是非常厉害的!”绿谷笑起来,关上冰箱门,“说起来,小胜是怎么发现,是哪个人将炸弹和发射器放进别人体内的?”



爆豪没有答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绿谷一眼。他不是很想告诉这家伙,是因为他的突然闯入,他才意外发现敌人并非铁板一块。那个歇斯底里大笑着逃过一劫的杂碎,曾经有一刹那的眼神偏移。而后爆豪才注意到,在他扫视的方向上站立的那名敌人,其实一直没有真正冲到他近前过。


 


冷静下来后,脑袋才终于能仔细分析死柄木的话语。既然是同时安置于人质和手下身上,并且死柄木来去都没有带走任何人,那么拥有安置个性的敌人说不定还在现场。


 


当时如果他杀性大发,区区二十名敌人根本无法在他手下坚持多久。除非倒计时停止,否则他也不会停手。那么最不想死的家伙,自然是发射器的携带者或是死亡后会解除个性的安置者。


 


当然这并不是多么缜密的分析,不过在状况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有概率值得赌一把就已经足够了。


 


“小气,告诉我又不会掉块肉。”发现爆豪不想说,绿谷鼓起脸颊。


 


不过很快他又高兴起来,“哈哈,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小胜赢了。”


 


爆豪将整个身体歪靠在沙发上,双臂环于胸前。他的眉毛半边挑起,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同居人是个傻瓜。


 


“你还没解释那句话呢。”爆豪提醒他,“什么叫:只有小胜不可以?”


 


“……”绿谷因为这句问话而沉默,似乎很犹豫要不要解释真相。


 


可能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有几秒钟,绿谷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他缓慢走到沙发前,在竹马对面蹲下,抬头仰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他又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然后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右臂石膏上。 “我是和平的象征。”绿谷终于开口了,“小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


 


“就像欧鲁麦特所说的,和平的象征是一面旗帜。人们需要看见它,才能够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但很少有人能够想起来,旗帜是需要旗杆的支撑才能够飘扬的。”绿谷盯着那双眼睛,“对于我来说,欧鲁麦特和小胜,就是我的旗杆。是从我年幼时期就支撑着我的两根精神支柱。”


 


爆豪张了张嘴,可能想说什么。但绿谷随即抬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嘘——”绿谷平静地说,“有些话我想了很久,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既然小胜想知道,那么我也很想让小胜知道。


 


“成为像欧鲁麦特一样的英雄是我的理想,但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更像是高高挂在天际的太阳。它能够指引我,但却不能够陪伴我。相反,和欧鲁麦特不同,小胜是触手可及的。因为小胜一直很厉害,一直走在我身前,一直让我羡慕又憧憬,才会为我的另一种理想。”绿谷的眼睛微微弯起,“到如今,对我来说,哪怕全世界都否定我,我也不在乎。只要OFA还在我的体内燃烧,那么欧鲁麦特就没有倒下;只要小胜还是我记忆中永不放弃的身影,我就能永远支撑下去。”


 


“小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绿谷最终微笑起来,碧绿的眼眸里像是有波光在流转。他覆在竹马嘴唇上的食指慢慢移开,顺着嘴角抚向脸颊。爆豪平静地低头看着他,任由绿谷的大拇指摩挲他的下唇。


 


时间像在这一刻凝结了。仿佛是旧时代的终结,又仿佛是新时代的开始。他们两个人突然都明白,就像是那个蓝色的数字“2”所预示的,现在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彼此。


 


爆豪胜己没有放弃,因为废久不允许他放弃,他也不想输给废久。


绿谷出久没有放弃,因为只要小胜还在身边,他就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们在这场无止境的战争里,支撑着对方,激励着对方,逼迫着对方;在精疲力竭之时互相折磨,在废墟的城市里如同野兽一般相互撕咬。直至粉身碎骨,也不会孤身逃离。


 


哪怕在已经没有完美英雄准则的大地上,只有他们彼此屹立。


 


旗帜与旗杆,永不倒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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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里搞事的阅读理解题,一起放出来吧23333


3.以时间顺序,简述死柄木在《完美英雄准则》里的谋划。(15 分)



有人来做吗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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